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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-1(2/5)

每年清明节我都会帮师父的坟墓稍一番整理,以我专业的光判断,没有任何同行曾撬开师父的棺木,这倒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。盗坟算是个特殊行业,圈其实很小,在地有哪些同行我都略知一二,大分的同行多都只是偷走棺木内的财宝,那也就算了,多是後代孙在得知先人坟墓被盗时大骂几声,但有一位叫「孟叔」的前辈,他的行径就恶劣得多。孟叔在撬开棺木後若发现里面放的陪葬品是假货,他就会将亡者屍骨盗走,再联络亡者後代,要他们付赎金,活人绑票勒赎还蛮常听过,这盗走屍

个家,母亲只是第三者,而我则是私生,父亲在几个月前被调回了台湾,原因是他的元发现了我们的存在,军中的长官才会将他降级并吊离现职。在母亲心中,父亲等同於已经Si了,他永远不会再回到金门看我们母,於是她请舅舅帮忙,在我面前演了一场戏,目的就是不想让年幼的我知真相。

师父盗坟多年,怕自己的棺墓也会被某个同行给撬开,那是一个光用想的就觉得很稽的画面,於是他嘱咐我将他的屍T火化,然後将骨灰洒到大海,这样就没有人可以盗坟。

这麽多年来,他说的话我从来没说过「不」,但这一次,我终於说了,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。师父孤家寡人,後事自然由我理,我在公墓替他找了一块风最烂的墓地,将他葬在那里,我之所以会这麽,就是因为知g我们这行的不会有善终,师父是因病Si亡的,直到Si前数月才知自己罹癌,没什麽病痛折磨,可说是Si得十分幸福,我曾想过他的病会不会是因为棺木内那些酒造成的。金门的粱酒是相当有名的,这项知名产品有时也会变成陪葬品,Ai喝酒的师父每每见到棺木里面有酒,当然不会轻易放过,他总会带回家慢慢品尝,我不禁怀疑那些可能被屍毒染的酒,真的还能喝吗?

师父的手法十分明,这麽多年来,他盗坟从来没被抓到过,他在动手前,会先分辨坟墓是新坟或旧坟,他会挑旧的、且尚未捡骨的坟墓下手,我问过为什麽,他只给我一个啼笑皆非的答案,因为b较不臭。他会用铲铲开坟墓上方三十至四十公分草,再挖开泥土,持链锯锯开靠近亡者的棺木,伸手到棺木内取有价值的财,他也不全拿,而是取走一分,再将先前准备好的假金饰丢回棺木内,目的就是为了鱼目混珠,即使後代行捡骨时,也不会发现财有一半是假的,只会疑心是不是当年长辈棺时,负责张罗陪葬财的亲友买了一些假货。

我真的遇上了那个人,那人就是後来成为我师父的阿善师,他是个盗坟惯犯,平常的职业是一名墓地工人,当时他已经年近六十了,什麽大风大浪都见过,就算在夜晚孤盗坟也不怕,却没想到在刨开隔某个坟墓时,听到了我躺在棺木内哭泣的声音,才战战兢兢现在我的面前。我之後问他遇到这样可怕的状况为什麽不赶快跑,他说,如果他没清楚究竟是不是鬼在哭泣,就这样逃回家里,那他每晚都要带着没有答案的恐惧眠,与其让那样的问题折磨自己,倒不如当下去面对恐惧。

他把我拉了上来,不只是从棺木里,还有生命里。

假的、什麽都是假的,为什麽大人这麽Ai帮别人决定?为什麽年纪尚小的我就要在这些谎言中长大?我哭着逃离了这个被称作家的地方,一路往公墓的方向跑去,有那麽一刻,我希望在刨开父亲的坟墓时,见到躺在棺木内的就是我自己,於是我躺了父亲的棺木里,希望有个人将上方的土堆往我上倾倒,让我的生命就结束在狭小的空间内。

我跟着他学起盗坟的伎俩,这可真的是一门学问,所谓的盗墓和盗坟略有不同,墓与坟的差别可以略地用大小来区隔,盗墓指的是针对古代帝王陵寝的一偷窃行为,他们常常多人一组,其中不乏优秀的考古学家,他们对史料和地理有着丰富的知识,盗墓的发生地,通常都会在对岸,毕竟那里才有什麽兵俑、王堆的历史古墓可以盗。至於盗坟可就没那麽多限制,通常都是一个人、最多两个人就能完成的工作,依照地方习俗,生者会在亡者棺木内放一些财宝陪葬,有时是几两h金、有时是玛瑙钻石,当然有的棺木内什麽财宝也没有或是放赝品,这情况还占了大多数,毕竟在景气不好的年代,人为了钱财什麽都g得来,自然会有像师父这人将脑动到了坟墓上。

为了避免那些曾经被他刨过坟的冤魂去找他,我还特地在下棺那天将师父留下的积蓄买了金饰当作陪葬,摆明就是要让其他同行去盗他的坟,我这麽,是想让师父的业障能够少一我们这行,该还的总是要还。

回填的动作也是一门学问,为了不让来祭拜的後人看曾被刨开过,师父总会用特殊的手法,让墓地完全看不切割的痕迹,更不用说会因为下大雨而造成草有渗的情况。

也因为师父原本的职业就是修坟工人,几乎熟知公墓内所有坟墓的状况,甚至要他闭着睛走,都能找到先前锁定的目标,但我可没这项技能,当他把所有盗坟知识传授给我之後,我在「定位」这方面还是借重了科技,我用GPS来替目标定位,师父常笑我要是天上的卫星被外星人打下来了怎麽办?那不就找不到坟墓了?我笑着跟师父说这世界上本没有外星人,但其实在我中,师父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外星人。

原来外星人也会Si,在他病重到知自己时辰将至时,他把我叫到了床前,跟我说我们这行的因为损Y德,一定不会好Si,所以不用送他到医院,那只是更加折磨罢了。这我非常同意,不用他说,我也常常梦见那些不知名的Si者来向我索命,当然我也没想过会有个善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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