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这个愿望值不值得。

“那我觉得你应该许愿两个汉堡套餐，”陆南说，“一人一套，下次换我这颗牙许，还是两套。”

顾北纠结：“可是我想换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。”

顾北小时候就是个粘人小孩，他跟陆南虽然总干架，但心里也知道自己离不开陆南。

“可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的。”陆南说。

他们从来没想过长大以后的事情，没料到他们会从兄弟变成恋人，更没料到他们也许会有分开的一天。

顾北咬咬牙，下定了决心：“那我先许你的牙快点掉，下次我们一起掉的时候，就许四个汉堡套餐，一人两套，怎么样？”

陆南的脑子没转过来，只觉得挺好：“行！”

当晚，顾北没睡着。

他翻来覆去地掀开枕头去看那颗牙，生怕自己睡姿太豪迈，把牙挤到床底下去，愿望就不灵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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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他们一起站在镜子前，发现果然没有灵验。

顾北拉着陆南去找顾青河算账，顾青河侦查良久，断案道：“要睡着才行。不睡觉的小孩只能失去这次机会了！”

顾北痛失一颗牙的愿望，从此再也不敢不好好睡觉了。

可好好睡觉是主动的，失眠却是被动的，长大的顾北不确定自己今晚能不能睡着。

他把陆南给他的小鲸鱼又挪到了枕头边，用被子和枕头各盖住了一部分。

他哥说今晚会来找他，但前提是他要乖乖睡觉。

陆南的鲸鱼就像他儿时的乳牙，成了一个寄托愿望的载体。

尽管他的愿望不像当初让陆南掉牙那么困难——现在的他只是想亲亲陆南，得到一个来自哥哥的晚安吻。

他闭上眼睛，在期待中睡了过去。

——不睡觉的小孩，愿望不会成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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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南掐算着时间，等心里那阵莫名的酸楚缓过去，蹑手蹑脚走到了顾北门前。

“嘘——”陆南对醒过来的狗东西比划，“我去看看你小北哥哥。”

狗东西晃晃脑袋，窝回去又睡了。

小狗忙着睡觉，因为小狗好像也有自己的愿望。

漂亮的小老太太狗可能只是想要一条泡软的肉干当明天的晚饭，也可能是想要自己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能永远快乐地在一起。

——在它注定看不到的未来，在遥远的、以后的每一天、每一刻。

谁知道呢？

陆南推开顾北的门，发现弟弟真的乖乖睡着了。

他静静蹲在了顾北床边，这才知道顾北以前都是怎么看他的。

想看他，又怕吵醒他，怕微弱的呼吸声吵到他，又怕坐在床边时压出的凹陷惊到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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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最怕看不到他。

小北，那是他傻乎乎的小北。

是最近经常失眠，却埋在心里不肯说出来的小北。

陆南注意到枕头边露出的那一小块金色了。他伸手过去摸了摸，把金色的小鲸鱼全部盖好，屏住呼吸，弯腰在顾北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。

小北，再等等，哥哥不会不要你的。

小北，别着急，只要乖乖睡觉、好好生活，想要的愿望总有一天会实现的。

就像曾经的那颗牙，就像现在的这条鲸鱼。

晚安吻的诺言已经兑现，陆南想走，脚下却像生了根，不想离开与自己共生的弟弟。

他复又蹲了回去，蹲到脚都麻了，又揽着腿坐在了地上，把头靠在了顾北床边。

这样算是同床而眠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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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南闭着眼睛，闻着顾北的气息，好像明白顾北为什么突然想要和自己交换东西了。

他们的屋子太干净了，干净到连一丝对方的气息都没有。

他悄悄站起来，扶着床头柜缓了一会儿，无声跟顾北说了句“晚安”。

今晚他有一个任务，那就是和他的小北一样，回自己的屋子好好睡上一觉。

等明天，他就可以拿出自己用过的被子和枕头，和顾北的同款交换一下，让他们的梦都带着对方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