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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7牢狱(二)记忆

【3】

「欢迎来到恶食大陆!chang话短说,我是你的引路人,负责引领你完成任务。只要你成功破坏掉这个世界的he心,我们就能够赠送你一个愿望。无论你是想回到原本的世界,还是得到任何东西,我们都能实现。」

在原世界被人一刀T0NgSi之後,眼睛一闭一睁,她便已经shen置一条小船,shen前是自称「引路人」的金发小男孩。她还没从Si亡的现实中缓过来,对方的话皆是右耳进左耳出。当她回过神来,shen边的场景再度转换成一片绿意盎然。她shenchu1一片森林内,微风轻抚她的肌肤,鼻尖有草味环绕,yAn光炙热温nuan,显然这并不是幻觉,而是现实。

她不晓得发生了什麽事,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在Si後来到了另一个世界。

在这个世界里,她第一个遇到的就是安yAn姬。

「你就是那个在森林里走失的人吗?你别害怕,我是警察,我会负责送你回去的。」

她听得一愣一愣的,就这样被安yAn姬牵着手离开。

最终,真正走失的那个人被另一名刑警找到,而她则坐在警局内,对任何问题都一问三不知。

「你的名字是?」

「不知dao。」

「呃,那你是从哪里来的?」

「不知dao。」

「那个,你有什麽认识的人吗?」

许樊扭tou望向远方那个把自己从森林里带出来的nV子,伸手一指,「在森林里救我出来,算救命恩人吧。」

虽然她表现得很像智障或失忆,但她现在用的并非她原本的shenT,在事情Ga0清楚前,她不敢胡luan发言。所幸的是,後来他们确认她智商正常,只是暂时失忆,而她也在申请自由後离开警局。

陌生的世界里,她无chu1可去、无家可归。

像是要衬托她的凄凉,雷雨在她出警局的那一刻忽然降下,她先躲雨再zuo打算。下班後的安yAn姬见她独自坐在门外,主动接近她。

「你还好吗?刚刚我听他们说你失忆了……那你要暂且留在局里吗?」

许樊迅速摇tou。

「那你有地方可去吗?」

许樊还是摇tou。

「那你今天打算住哪里?」

或许是因为难得感受到被人关心的温nuan,许樊脑袋一热,说了句:「我可以住你家吗?」

安yAn姬顿住。许樊只想cH0U刚刚说这zhong鬼话的自己一ba掌。

出乎意料的,安yAn姬的答案是可以。

然後,她就这样入住了安yAn姬的家。

这就是他们初识的全过程。

一开始,粉粉很讨厌许樊这个陌生人。她是安yAn姬的养nV,只有六七岁的模样,看上去很乖巧,一见到许樊却瞬间变得张牙舞爪,似乎认为许樊是个会抢走她一切的恶人。因为shenT和JiNg神问题,粉粉虽然已经到了上小学的年纪,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,只能以叫喊来表示对许樊的厌恶。

他们就这麽「和乐rongrong」地生活了一个月,粉粉的敌意才稍微降低。

而也是在这个月之後,许樊才惊觉恶食模式的存在。

最初,她是恐惧的,恶心感占据她所有思绪,让她只想吐。对吃感到渴望的自己对许樊来说很陌生,在後来回想时,她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不受控制地朝食物伸出手。那像是本能,完全掩盖人的理智。那时候唯一令她好受一点的只有受害者不是安yAn姬她们这件事。

知dao安yAn姬讨厌茶古是在几个月後的某天,新闻报dao正报导她犯下的命案,并确定负责这些案件的是破案率一百的刑警——茶古。

「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。」

她随口的夸赞换来安yAn姬冰冷的话语,「不过是个假装dao貌岸然的人渣而已。」

用「垃圾」、「狗」、「混账」等字眼来称呼茶古是安yAn姬的家常便饭。

细问之下,许樊才知dao他们两人是旧识,并且是不欢而散的那zhong。

「这个男人当初想霸王y上弓,以监护人的shen份。」安yAn姬发出冷笑声,目光中满载怨恨。她没说最终有没有被得逞,只是表明自己对对方有多厌恶。安yAn姬一向待人温和,而且对谁都是一副老妈子的模样,她这突然的变化让许樊猝不及防。

「这个男人很恶心,一开始对我有多好,最终就有多可怕,不仅在我的房里装秘密监控,连浴室里都有,还会趁我睡觉的时候爬上我的床……可你知dao最可怕的是什麽吗?」安yAn姬移开目光,语气忽然变得很平淡,「这个人从我十岁开始就已经是我的监护人。」

当作亲父对待的人最後对自己有念想,许樊光是想就觉得难以接受。

「他是我这辈子最不想再看到的人。」安yAn姬的语气带着决绝。

话虽如此,在那之後,茶古的名字在新闻中出现得越来越频繁,原因正是许樊。

发作第二次她才想起引路人说过这件事,可这於事无补。饥饿是无底的黑dong,分分秒秒撕碎着她的理智,腹内的空虚让人无力,胃收缩得像是要缩卷在一起。

眼前的画面忽而黑忽而白,渐渐剥去世界的颜sE,最终只剩下黑暗和眼前的食物。

全shen上下都在叫嚣着,让她把东西全吃光。

饿,真的好饿。

她以为自己已经很能忍受,却发现在无b强烈的慾望前,那不过是一粒掀不起波澜的沙子。

每次恶食模式开启都很突然,而且偏偏是在她独自一人出门的时候,因此在那时安yAn姬家一直没有受到影响。

杀完人的她在夜半回到家中,清洗完所有残留在shen上的血迹,将自己关在房内,一整晚念经忏悔,第二天早上又像是忘却那些事,依旧和安yAn姬谈笑风生,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拥抱粉粉,毫无波澜地看着新闻报dao者和专家们分析她所犯下的案件。

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欣赏自己作为的杀人魔,是个对生命毫无感觉的变态。她感觉自己似乎对那些被自己生吞活剥的人们越来越没有同理心,甚至渐渐不祈祷念经,将shenT洗乾净後倒tou就睡。

这时候她才发现习惯的可怕。

明明知dao那是错的,可当它成为习惯,你除了觉得那是错的以外,就没有任何感觉了。

唯一能让她心中起波澜的,只剩下放学回来後扑向自己,亲切地喊她「樊樊」的粉粉。

「粉粉真喜欢你,我这个当妈的都快吃醋了。」

你是忘了刚开始的事情吗……许樊对每天被抓得满面红痕依旧记忆犹新。

「不过许樊很温柔呢,在是以前应该也是众星捧月吧?chang得又漂亮,shen材也很均匀。」

乍一听这话,许樊的脸sE立刻变了。

脑海中快速闪过Si前的zhongzhong,从被人辱骂到被T0NgSi,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昏暗的房间内。眼前是一面镜子,而镜面中则是个骨瘦如柴的nV人,双手像两gen乾枯的树枝被钉在pi包骨的shen躯,摇摇yu坠,双tui仿佛只是骨tou被披上pi,纤细得像两gen铁gun。全shenpi肤在发皱,一片平坦的x口有着些微凹陷,x骨的形状完全显lou在眼前。

nV人的脸掩藏在乾草般蜡h乾燥的发丝後,没有一丝表情。她的动作僵y,一举一动都仿若关节生锈的提线人偶。

「不,说不定相反吧。」

说来讽刺,曾经她厌恶所有食物,如今却无法控制进食的慾望。因为shen材和厌食而被人蓄意谋杀,重生後一切却都产生了变化。

回过神後,许樊才发现安yAn姬的大脸凑在自己眼前。

「你想起什麽了吗?」

「……如果我说有,你会把我赶出去吗?」寄人篱下白吃白住的她不想放弃现在的生活。

「这得看你的意见了。不过粉粉那麽喜欢你,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啊!」

或许安yAn姬只是在讲客气话,但许樊还是被chu2动了。

「小姬姐,你是第二个说我温柔的人,也是第二个说有人喜欢我的人。」

曾几何时,连最亲密的家人都对她弃之如敝屣。现在竟然也有人说她是家的份子。不过仔细一想,现在的她shen材正常,而且活在一个不需要进食的世界,这一切又似乎合理起来。

可这不是她想要的。

「所以真的记起来了吗?第一个是谁?」安yAn姬追问。

「是一个朋友,已经离世了。」她间接承认自己没有失忆,所幸安yAn姬真的没将她赶出去。

「可是我觉得你人真的很好啊,为什麽会不讨人喜欢?」

「因为现在chang得好看吧。」

「噗,你现在是在自恋吗?」安yAn姬捂嘴一笑,伸手扶m0上许樊的脑袋,「人温柔就是温柔啊,和样貌没有关系,就算你现在是外面的抠脚大汉,我也喜欢。」

「……如果是外面的抠脚大汉,你也不会让他住进来,然後去了解他。」

「说的也是。哈哈!」

对於许樊来说,安yAn姬是在她shen陷黑暗多年之後,第一个对她施以善意的人。因此在听到那句喜欢时,她的眼眶刹那间Shrun。

於是,安yAn姬成为她在这个世界中第二个在乎的存在。

不知不觉,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。同时,她也稍微记起当初那位引路人说的话,因此开始寻找关於这个世界的he心的情报。

世界的he心表示的是让世界继续运转的主要要素,可这不是游戏,世界不可能因为一样东西而存在。

边安然度日边寻找he心的日子很快就被打碎,像个美梦,清醒後不见踪迹。

那是一个h昏。正确来说,她恢复意识的时候是个h昏。她依稀记得自己在那之前在广场散步,接着画面忽然在黑白之间转换,饥饿感升起,她只能迅速逃离人多的地方,去到当初遇到安yAn姬的森林。

之前很多次她都是这麽chu1理,可惜总会来不及,在无人的小巷中逮住路人开餐。

清醒的时候她已经不在森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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