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家里发生了许多事，黑色红色蓝色、棕色白色彩虹色咖啡色的丰富多彩的事儿。
骗你的，全是白事。
春天来临的时候总是伴随着生机，这是古往今来人人都晓得的dao理。
天空旷远辽阔，yang光高悬，还时不时chui来一阵凉风，多舒服、多爽。
然后我收到了两个消息，一个是坏消息，另一个也是。
妈死得早，生我那年赶上时疫，shenti本就打娘胎里来得弱症，这一遭不幸没扛过，和镇上的许多老人一块没扛过那年充满哭声和jin张沉默的冬天。
自那以后，家ting成员里就只有两个大老爷们，加上我，三个。
我爷、我爸、我。
后来我去外地工作，在离家后的第五年，某天周五上午接近十点，我收到了第一条信息，微信上来自我爸的：
上午09：55
电话已拒绝。
——我在工作。
我拍了一张电脑上正搞到一半的表格发过去。
——有什么事吗？发信息就行。
那边输入又取消，编辑了ting久。
——你请假回家一趟吧，你爷走了，我现在去请假，，到时联系你。
我忽然大脑一空，看着或是忙碌整理工作，赶在下午结束后完成所有工作的新人，还有许多摸鱼偷偷追剧刷视频的老员工，大脑忽然没有了自主意识。
当时工位坐在我前面的，一个看上去文静的姑娘正在追国外的电影。
电影名叫作《因果报应》。
10：07
——好
我nainai走得更早些，我还没见着她面的时候就走了。
她三十岁那年查出来的肺癌晚期，那时候家里不富裕，没钱治病，她就没跟人说自己得了癌，一个人ying扛着，直到快不行了才跟其他人说。
她说她这么zuo也不全是为了省钱，这病听着吓唬人，谁知dao会不会以后都在医院过？她可不想那样，她想死得自由一点，不想被困在白方方四面天地里，听着就可怕。
两年后，在一个晚上，她咳血咳死了，剩下小老tou一个人继续奋斗。
nainai走后，等到我爸chang大成了家，老tou就对彭城这儿没什么留恋的了，受命去某贫困县zuo一个防汛工作的小领导，一个人在那里扎gen工作了半辈子。
老tou治洪很有本事，那里的人都很尊敬他，索xing如此，许多年他都不需要我们cao2心。
“都是糟老爷们，整那些温情的事儿zuo什么？没那必要，以后不用成天打电话过来，这儿忙着呢！有事，真出了事，这儿自然有人打电话通知你们。”
一语成谶。
除了过年过节，我们都很少互相联系了。这再有消息，真的出了事。
这里地chu1中原，发大雨格外频繁，频繁到小老tou落下一shen病，gen本走不开。还没来得及好好地瞧一瞧。
上个月变天，夜里来了一场大雨，老tou淋着雨指挥排涝，结果村里有一个小孩子被吓着了，鼻涕眼泪liu了整脸，哭着到chu1跑，要妈妈。
老tou见不得小孩这样，看着揪心，心疼啊，赶jin去追去救，谁想到一阵大水拍过来，两个人都被淹了冲走，岸上的年轻人想捞没拉上，没救回来。
凌晨的时候防汛工作结束，一群年轻人低tou站在两ju尸ti前沉默，老村chang来来回回地走，骂到最后没一个人说话。
“为什么会出现小孩子在外面跑的事情？你们的工作是zuo给狗看了吗！”
“老董那么瘦一个人，你们难dao拉不住么！”
“跪下！”
......
我是第二天下午赶到的村镇。
村里的人，但凡熟悉老tou的，都很惋惜老tou的死去，于是给老tou办的白事格外细致用心。
因为洪水刚走，每家每hu家里都有些chaoshi感，村chang觉得把董老先生的遗ti放在里面不妥当，就和几个村官一块凑了钱，给他安排了一辆干净宽敞的灵车，停在dao路内侧的水泥路上。
灵车前是每hu村民自己拿出来的自制木凳，放在棚子下面，谁来磕tou嗑完了不想走的，可以坐在这聊聊天，聊聊心。
因为这个地方着实不大，所以我到这儿的消息一传，不知dao从哪，那个死了儿子的妇女就得到了消息，直接闹到灵车这儿来，让我赔她儿子的命。
我听这话只觉得好笑得很，倒真有倒打一耙的，自己不看好儿子连累的我爷，否则我爷怎么会出事？我没找她，她倒找上我来了。
有村民在我shen后告诉我，说这女人是个寡妇，男人死了，家里三个闺女一个小子，小子没了一下子受不住，就有些疯了，让我不要跟她计较。
周围的几个老人背着手叹气，我看着怯生生跟在女人后面的三个小女孩，忽然觉得她很可怜，也很可悲。
但我还是吼着说：“你喊什么？你儿子活该死！赔你妈的赔！”
女人听这话眼睛瞪得要裂开，眼泪立ma就掉下来了，声嘶力竭、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说我杀人不偿命。
“读过书的人也这么没有理，我的儿唷！你叫妈妈怎么办唷！”
“他们不肯赔唷！你快带我走吧！我要活不下去了！哎呦我的娘唷！”
几个女孩见妈妈哭了，立ma瞪着我，也跟着哭。
女孩声线细，叽叽喳喳地哭起来，此起彼伏，哭得人tou疼。
“哭什么哭？gun出去哭！”我拉着女人的手就往外赶，“少脏了我爷的地儿！”
几个女孩见我欺负她们娘，个个攥jin拳tou往我shen上砸。
这几天压在心上的郁结在这一刻都有了发xie口，二十多年连“我靠”这zhong字眼都极少的我，这时候什么话都往外冒了。
“我告诉你，没有你儿子那么一出我爷gen本不会死，你儿子那个贱命在我这算个pi！你再闹我一定会打死你！以为我读过书就好欺负么？觉得我不会打人么？我告诉你，我真没素质，你再继续闹我一定会打你！我他妈bi1的打死你！”
我拖着女人又往回走，走到棺材前，指着棺材角喊：“你不是要玩赔你儿子命么？行，你也得赔我爷的，只要你敢死在这，我立ma跟着你往这撞，我拿我这命赔你，只要撞不死我就一直撞，撞死为止，你敢吗？！”
有人说：“跟小孩没关系，跟小孩计较干嘛呢？”
有人说：“他也是，跟一个寡妇计较什么？还骂那么难听，我真看不下去。”
有人说：“一直以为读书的都讲理，唉。”
有人说：“没良心来，在自家老子面前闹成这样，像什么话？也算是石tou心chang，到底大城市来的人，心够狠。”
女人听了这些话更有底气了，我喊她更喊，叫喊着说我欺负女人，没zhong。
她喊那我还喊，反正谁也不让谁。家都死绝了，还在乎dao德给谁看？给天看？天guan
骗你的，全是白事。
春天来临的时候总是伴随着生机，这是古往今来人人都晓得的dao理。
天空旷远辽阔，yang光高悬，还时不时chui来一阵凉风，多舒服、多爽。
然后我收到了两个消息，一个是坏消息，另一个也是。
妈死得早，生我那年赶上时疫，shenti本就打娘胎里来得弱症，这一遭不幸没扛过，和镇上的许多老人一块没扛过那年充满哭声和jin张沉默的冬天。
自那以后，家ting成员里就只有两个大老爷们，加上我，三个。
我爷、我爸、我。
后来我去外地工作，在离家后的第五年，某天周五上午接近十点，我收到了第一条信息，微信上来自我爸的：
上午09：55
电话已拒绝。
——我在工作。
我拍了一张电脑上正搞到一半的表格发过去。
——有什么事吗？发信息就行。
那边输入又取消，编辑了ting久。
——你请假回家一趟吧，你爷走了，我现在去请假，，到时联系你。
我忽然大脑一空，看着或是忙碌整理工作，赶在下午结束后完成所有工作的新人，还有许多摸鱼偷偷追剧刷视频的老员工，大脑忽然没有了自主意识。
当时工位坐在我前面的，一个看上去文静的姑娘正在追国外的电影。
电影名叫作《因果报应》。
10：07
——好
我nainai走得更早些，我还没见着她面的时候就走了。
她三十岁那年查出来的肺癌晚期，那时候家里不富裕，没钱治病，她就没跟人说自己得了癌，一个人ying扛着，直到快不行了才跟其他人说。
她说她这么zuo也不全是为了省钱，这病听着吓唬人，谁知dao会不会以后都在医院过？她可不想那样，她想死得自由一点，不想被困在白方方四面天地里，听着就可怕。
两年后，在一个晚上，她咳血咳死了，剩下小老tou一个人继续奋斗。
nainai走后，等到我爸chang大成了家，老tou就对彭城这儿没什么留恋的了，受命去某贫困县zuo一个防汛工作的小领导，一个人在那里扎gen工作了半辈子。
老tou治洪很有本事，那里的人都很尊敬他，索xing如此，许多年他都不需要我们cao2心。
“都是糟老爷们，整那些温情的事儿zuo什么？没那必要，以后不用成天打电话过来，这儿忙着呢！有事，真出了事，这儿自然有人打电话通知你们。”
一语成谶。
除了过年过节，我们都很少互相联系了。这再有消息，真的出了事。
这里地chu1中原，发大雨格外频繁，频繁到小老tou落下一shen病，gen本走不开。还没来得及好好地瞧一瞧。
上个月变天，夜里来了一场大雨，老tou淋着雨指挥排涝，结果村里有一个小孩子被吓着了，鼻涕眼泪liu了整脸，哭着到chu1跑，要妈妈。
老tou见不得小孩这样，看着揪心，心疼啊，赶jin去追去救，谁想到一阵大水拍过来，两个人都被淹了冲走，岸上的年轻人想捞没拉上，没救回来。
凌晨的时候防汛工作结束，一群年轻人低tou站在两ju尸ti前沉默，老村chang来来回回地走，骂到最后没一个人说话。
“为什么会出现小孩子在外面跑的事情？你们的工作是zuo给狗看了吗！”
“老董那么瘦一个人，你们难dao拉不住么！”
“跪下！”
......
我是第二天下午赶到的村镇。
村里的人，但凡熟悉老tou的，都很惋惜老tou的死去，于是给老tou办的白事格外细致用心。
因为洪水刚走，每家每hu家里都有些chaoshi感，村chang觉得把董老先生的遗ti放在里面不妥当，就和几个村官一块凑了钱，给他安排了一辆干净宽敞的灵车，停在dao路内侧的水泥路上。
灵车前是每hu村民自己拿出来的自制木凳，放在棚子下面，谁来磕tou嗑完了不想走的，可以坐在这聊聊天，聊聊心。
因为这个地方着实不大，所以我到这儿的消息一传，不知dao从哪，那个死了儿子的妇女就得到了消息，直接闹到灵车这儿来，让我赔她儿子的命。
我听这话只觉得好笑得很，倒真有倒打一耙的，自己不看好儿子连累的我爷，否则我爷怎么会出事？我没找她，她倒找上我来了。
有村民在我shen后告诉我，说这女人是个寡妇，男人死了，家里三个闺女一个小子，小子没了一下子受不住，就有些疯了，让我不要跟她计较。
周围的几个老人背着手叹气，我看着怯生生跟在女人后面的三个小女孩，忽然觉得她很可怜，也很可悲。
但我还是吼着说：“你喊什么？你儿子活该死！赔你妈的赔！”
女人听这话眼睛瞪得要裂开，眼泪立ma就掉下来了，声嘶力竭、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说我杀人不偿命。
“读过书的人也这么没有理，我的儿唷！你叫妈妈怎么办唷！”
“他们不肯赔唷！你快带我走吧！我要活不下去了！哎呦我的娘唷！”
几个女孩见妈妈哭了，立ma瞪着我，也跟着哭。
女孩声线细，叽叽喳喳地哭起来，此起彼伏，哭得人tou疼。
“哭什么哭？gun出去哭！”我拉着女人的手就往外赶，“少脏了我爷的地儿！”
几个女孩见我欺负她们娘，个个攥jin拳tou往我shen上砸。
这几天压在心上的郁结在这一刻都有了发xie口，二十多年连“我靠”这zhong字眼都极少的我，这时候什么话都往外冒了。
“我告诉你，没有你儿子那么一出我爷gen本不会死，你儿子那个贱命在我这算个pi！你再闹我一定会打死你！以为我读过书就好欺负么？觉得我不会打人么？我告诉你，我真没素质，你再继续闹我一定会打你！我他妈bi1的打死你！”
我拖着女人又往回走，走到棺材前，指着棺材角喊：“你不是要玩赔你儿子命么？行，你也得赔我爷的，只要你敢死在这，我立ma跟着你往这撞，我拿我这命赔你，只要撞不死我就一直撞，撞死为止，你敢吗？！”
有人说：“跟小孩没关系，跟小孩计较干嘛呢？”
有人说：“他也是，跟一个寡妇计较什么？还骂那么难听，我真看不下去。”
有人说：“一直以为读书的都讲理，唉。”
有人说：“没良心来，在自家老子面前闹成这样，像什么话？也算是石tou心chang，到底大城市来的人，心够狠。”
女人听了这些话更有底气了，我喊她更喊，叫喊着说我欺负女人，没zhong。
她喊那我还喊，反正谁也不让谁。家都死绝了，还在乎dao德给谁看？给天看？天gua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