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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倒数

会zuo这zhong恢谲诡怪的梦,我想跟近几日的生活,脱不了g系。

先从两年前说起好了。如今才愕然发现,我的Aichong吉娃娃,正是在两年前的昨日撒手狗寰。

不过,忘了也无妨。因为按照卢克莱修(TitusLucretiusCarus)的概念,从她T内迸出的可以感知的最小单位,早已被我x1进T内。而尼采也说过,一个人除了shenT以外没有其他的事物,灵魂只是shenT某一bu位的代名词。因此,可以说,现在的我正和娃娃共用同一zhong生命……

最近当真是开口庄子,闭口西哲。这要怪我打从一年半前,偶遇另一半起,也将全副心shen和文字jiao给他。只写得出恋Ai短篇,写不出论文。心旌摇惑,日子过得太闲散。最近才缓过神来。

一年前,家中经济拮据,我又不想背学贷。幸而,我前往以前待过的作文补习班求职时,补习班也二话不说地再度为我敞开。

这麽说有点往自己脸上贴金,但我的启蒙老师—也是我现在的老板,他颇为qi重我,qi重到彷佛只要他上班期间,没看到我就觉得浑shen不舒坦。於是我的班表,就在不晃眼间被改成周六的早上九点至晚上十一点。而待在补习班以外的时间,我也得批改作文和撰写讲义。

两个月前,我才开始接续未竟的论文,从庄子的〈逍遥游〉分析到〈应帝王〉,从内七篇的第一写到第七,目标是在四月底前赶完。幸而cu制lAn造的东西制得快。预计今晚,便能将第二篇的〈齐物论〉拚完,别笑我,〈齐物论〉的篇幅是内七篇中最为冗chang的。

话虽如此,每次都要逐个点开那些庞杂的资料,再变换个说词贴到自家论文上。写着写着都觉得一对瞳孔该不会已然往不同方向望去了。

昨日,我用老板御赐的钢笔x1饱红墨,想趁新学期的第一堂课开始前,和它混熟。如此一来,改作文时,才不会发生血花四溅的悲剧。

昨夜,我被不知dao论文赶不赶得完,以及要调整到翌日晨间八点起床的压力夹攻,又小酌了。依依不舍地望着「只能喝这麽多」的红酒见底,我匆匆打发了另一半,chu2枕即眠。

那是一个多梦的十个小时—你没看错,想要调整作息的计画再度失败。

值得提的梦只有一个,它是从学生会chang统计硕士班毕业旅行时,想去花莲玩的人有多少开始。人数要过半才去得成。原本我们班也才二十多个人,梦里却有五六十人。

然而,更令人m0不清门路的是,大家应该都知dao,花莲是个风景宜人,鼻尖随chu1一探都可以x1取贝多芬的地方。

住在都会型城市的人,多半ba不得往这清幽之地跑。从东华大学毕业的友人,回台北後也时时念起那里的好风景和人情味。

去年年底,我也和另一半去花莲旅游过。去程时,我不小心在副驾驶座里睡着了。醒时,另一半告诉我途中有经过一个凹凸不平,挂着蝙蝠,宛若天然开凿的隧dao,我还拉下脸怪他怎麽没有把我摇醒。

但我们班里,起初想去花莲的人,竟不到二十。在学生会chang半哄半劝下,终於凑足二十九票。

山月吊桥,七星潭,远雄海洋公园等风景名胜,我们都没去,倒是去了一座闻所未闻的水世界。自从八仙乐园付之一炬後,我就没玩过hua水dao了,自然是乐不可支地奔向耸入云霄的橙sEhua水dao。不过,从这十层楼高的设施hua下,没有我想像中的急速,半月形的guandao中,甚至多有乾涸之chu1。

纵然如此,我仍玩了第二次,就和在昔日八仙乐园最高的hua水dao排队一样,人龙都是从台阶底bu延伸至hua水dao口的。

我前方站着一对父子,那名父亲眉宇凝结。看不清儿子的五官,只知dao对方约莫十几岁,还剃了光tou,似乎是个要定期接受化疗的病童。最怵心刿目的是,他的後脑勺dai着一个墨sE仪qi,居然是个仅剩数分钟的计时qi。

「不好意思,能不能让我们先玩?」为父的谦和有礼地向排在前面的人躬shen拜托,而游客也不约而合地礼让。不知何故,游客们连我和我的同伴也一并让了,似乎谁也不想待在这对父子前後。

这对父子总算抢在倒数计时结束前来到guandao的入口。那名父亲虽说神情凝重,但丝毫不显疯狂,总不会时限一到,他的儿子就会爆炸吧。

……还真的爆炸了。

只见一dao人影hua至水dao的底层,便无声化为一片随波摇dang的红。破碎的r0U块越离散,红愈明YAn。竟如寒风劲chui中的落羽松,随着叶片不住零落,树形愈单薄,土壤般的褐sE也在绿韵和Si水上堆砌成毯。

这场爆炸没有波及无辜,只是hua水dao出口的ruan垫被弹出轨dao,後面的游客没得玩了。

为父的难过得无法自己,其他人则是吓得ba足狂奔。少数几个沉稳持重的工作人员则拿着网子,在水池边打捞少年的残肢。远眺而去,那鲜血淋漓的凤爪,竟是少年的断手。但那少年分明有十几岁,怎麽屍骸却像个襁褓婴孩呢?

我也在尽量不接chu2似火yu燃的红YAn池面的情况下,将少年的遗T放入纸巾里,jiao给已然赶往现场的救护人员。

那是几条有如月事来时的chang条血块,颜sEshen沉。我力作镇定地将它们放入纸巾中。宛如孤月自然生yun般,r0U块也静谧无声地染红了积雪皑皑般的纸巾。

纸巾温nuan得彷若烘乾不久的衣物。醒时,掌心仍停留着梦中的微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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