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与您自己说是不一样的呀。”亚莎说，“您可以谈谈……过去？”

亚莎坐在床上，床沿对她来说有些，双脚踩不到地，脚跟悬空，晃来晃去。她仰着脸，329走到哪里她的脑袋就转向哪里，像一株向日葵。如今已是傍晚，夕的余晖从建筑的隙间透来，落在她上，让她的红发愈加灿烂，像只火红的狐狸。绿睛的狐狸盯着329瞧，怎么也看不够似的。

329想起一个广告。

她真的太年轻了。

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，329有模模糊糊的印象。执政官雕像有数百米，他们曾想让它成为庇护所的标志。但是一架飞机，一架民间改造的飞机撞掉了雕像的脸，那个雕塑最终没建起来。

“不会的，只要好好照顾就行了。”亚莎笃定地说，“就算摔烂，复原技术也可以让一团腐跟生前一样漂亮——现在还不行，但研究院总会发明来，只要他们专注于此。”

“我八岁就开始学这个了。”亚莎颇为自得地笑起来，“其实我更想开实地机，但是他们不让，说那很危险。才怪呢，我长这么大，无人机从来没坠毁过一次，遇上一群变异隼的那次也没有。”

项圈上有控制系统，能阻止一切犯罪行为。在上项圈之前，重刑犯会一个小小的手术。有些人是天生的坏胚，手术能让他们改正。有些人只是受了他人蛊惑，手术能抹消那些记忆，让被染的灵魂重新洁白无瑕。

“说说我自己吧！”亚莎突兀地转移了话题，“前几天我用新式无人机打了‘满载’，妈妈夸奖了我。”

“我真的不记得了。”329重复，“我接受了手术，手术很成功。”

跟那些必须以此谋生的民间猎人不一样，无人机是权贵们一掷千金的休闲游戏。

“他还是伏法了，那个飞行员。”329眯着睛回忆，没想起多少，“如果没有，现在应该还有报。”

她如此有成竹，仿佛只要她希望，意外与自然规律都要让步。换成是别人，这着银勺生的傲慢本该招人厌恶，可亚莎说得太坦，又有寻求认可的吻，与她说“我很厉害的”时一样。这很奇怪，像炫耀又像示好，矜持又切，仿佛小孩把她全的玩都摆到你面前，昂着脑袋，期盼着你的夸奖与赞叹。

329这才反应过来，亚莎说的满载不是在机中玩模拟对战。她在说控无人机去庇护所外狩猎变异生，“满载”是满仓，装满一架无人机的猎。

“哦……”329迟钝地说，“那很好。”

“是啊。”亚莎垂下了脑袋，片刻后又振奋起来，“但坠落的雄鹰也可以变成丽的标本。”
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329想了想，最终还是回答，“你应该都知了。”

事到如今，他居然微妙地理解了那虚拟的心情。

一在广告中宣传一家餐厅，宣称自己希望被这家餐厅烹饪，因为这里的厨技术明又烹饪。当初329看着广告，觉得这广告真是愚蠢透，充满了人类的想当然——对一只被宰杀的牲而言，被充满情地烹饪还是直接扔垃圾桶，两者之间有差别吗？

“是很危险。”329说。

“或者一团摔烂的腐。”329拆台。

“再厉害也可能遇到意外，命可只有一条。”329说。

“我们开始吗？”他问。

如果不再把重罪犯扔到庇护所以外，要如何保证这些罪人不会再造成危害？

329哑失笑，即便只有一模糊的记忆，他也记得那是一件震动整个庇护所的大事。亚莎谈起执政官雕像被撞掉的脸，像在说一副很丑的肖像画如何破损，气十分轻松，好像这还不如那个好看的飞行员值得注意。

“没那么危险，如果驾驶员够好的话。”亚莎说，“我很厉害的！”

他不记得多少，真的，千真万确，不剩什么了。他抿着嘴，防御地抱起胳膊，稍稍后退，后背撞上了门。房间很小，并没有可以后退的空间。亚莎慌忙摆手，频频摇，连连说：“那我们不说这个！我没有让您不快的意思！”

亚莎愣了愣，雀跃地连连。

没有可以谈的地方。而如果亚莎能用电通来调控他的时间表，她当然清楚那些工作的细枝末节。
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329脱而。

“可是就是有很多不怕意外的人啊！”亚莎争辩，“有的人就是可以从变异生和密集炮火当中，撞碎了执政官雕像还成功逃脱，他的飞机还意外动力不足呢！”

它可不是那古老的切除手术，不会让接受手术的人变成白痴傻瓜，甚至不会让人现影响生活的大片记忆断层。他们只是失去一分坏东西，只是得到纠正，得到帮助。手术摧毁过去那个犯罪的人，留下的人不会再产生犯罪的念。

“没呀。”亚莎笑了起来，“可是飞行员很好看，飞机在激光中穿梭的样也很帅。而且，反正那个雕像也很蠢，谁会把这么大一个自己摆在路上呢？”

“我不知你还支持革命。”329说，并不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