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儿写信给我，莫不是那一老一小来你了么？”

夫人冷哼一声：“不信你屋搜。”

再往里，却是及到鱼。

夫人吃完饭便叫人给哥哥写了封信。

老大这才迟疑了起来：“可……那是大注家财哩！”

老大第二天便来了，他急得气吁吁敲门：“团儿！团儿！”

吃一余香满。

最后还是那雨夜里的回忆叫她生了无限勇气，不就是山穷尽么？她是爹爹的女儿，又怎么会轻易认输？

莲和菱角在汤里飘扬，似乎叫人置于夏日荷塘，尖尖小荷才，粉荷满，清漾，天光云影皆投这一方湖面中，天也蓝蓝，云也悠悠，风也懒懒。

鱼被搅打成末，而后又搅拌成泥，充满韧，弹牙，鱼的在颊齿之间满生香，再合莲房天然的清香，着实雅致。

“你难甚？”夫人冷笑，“不是贪财就是好引的祸端。还叫屈哩？”

有时候在夏日的蝉鸣与微风中困顿睡去，再醒来时却总能赶上吃这一桌渔父三鲜。

老大惦起脚觑了一圈，没见着女儿与老母亲，知自己那老娘若是在定然会冲来，是以也不怀疑，苦着脸说：“我也难哩！”续弦妻镇日里嚷嚷着要将女儿打发去，那边的亲爹又接二连三托人来寻自己。

她越说越气：“招赘别人家，事后又反悔，便是不义；反悔便也罢了，偏还卷走别人家财，是为不仁；抛妻弃任由落街，便是外猫狗有一吃的都惦记着给小猫小狗哩，是为不慈。对了，当初他认翁翁婆婆爹娘，却背弃家，是为不孝，这样不忠不孝不义不慈的，还想让我他叫爹？”

永平坊一郡圃。

“甚么？你倒着跟他一样的血，为了些银钱连人都不要了，为了那钱害得娘伤心，还拿自己女儿的婚事来要挟！”夫人气得随手抄起一柄立在外的粱扫帚就要她哥哥。

夫人在旁嗔怪：“您慢些喝，呛着了可如何是好？”

这鳜鱼也不知用什么法腌渍过，毫无鱼腥味，反而鲜甜可，细细品尝能尝淡淡酒香，还有些微的酱香，味觉立丰富，简直像解密一样叫人探索个不停。

老夫人一吃便能吃到是鳜鱼。

“呵！没想到你还存着这心思呢？！”夫人啐了他一，“我看你这嘴里歪理老妈妈睡着吃腊──是恁一丝儿一丝儿的，全没礼义廉耻。那个抛妻弃没良心的东西也当得起一声爹？”

团儿和老夫人却早被夫人送到了大相国寺烧香。老夫人听说大相国寺有免费的斋饭可以吃，都不用夫人促第二遍便立刻动要去，临行前还想喊上慈姑一起去占寺庙便宜，被夫人拽住才带着孙女去了相国寺。

“我知又怎的？”夫人毫不畏惧，“反正有我护着，你休想打娘的主意，也休想打团的主意，你若是认了那个人父，我家的祠堂随时除你的名字，我以后便再也不认你！”

爹在和渔父钓鱼，她捞一会菱角，又追一会儿蜻蜓，

母女俩还如往常一般抬杠不休，可都觉得，一切都已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
大宋有许多官府营造的郡圃，遍植草木，供百姓游乐踏青，许多文人墨客百姓庶民或遇乐而留，或择胜而饮，将此当作放松之。

老夫人一仰脖喝掉汤：“甚好！”

最终咬着牙走了来闯一片天地。

如今又有什么惧怕的呢？自己有房有铺，有女儿有孙女，反倒是那个畜生孤一人，这么想来又有何惧？

倦了便仰面躺在池塘边的青草地上无聊望天。

老夫人本以为自己今后将要孤独终老，可是如今见女儿的样，似是极谅自己，多年母女间的间隙在这一刻似乎渐渐弥合起来。

爹爹刚捕的鱼被腌制后莲房，而后锅蒸熟，鱼带着莲房的清新，莲房外还抹着蜂。

“你怎的知这事了？”老大边拿手阻拦边后退，退到一半忽得醒悟过来，“爹……不，他要我们回去之事许是乡里人传到你耳里的，可这团儿婚事却是外人不知的。”

些许羞愧之从老大中闪过，转又：“娘老糊涂了，你听我说，爹那边没有儿女，一切都是我们的，那些女人有甚用？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就能叫他们走，到时候娘还是正房夫人，你我都是爹娘女，守着金山银山岂不痛快？”

原来这莲房被巧妙理过，挖了瓤青，只留孔，在里了鱼。从外看只觉是个莲房，吃起来却知另有乾坤。

再尝一旁边的菱角汤，雪白的小小菱角在淡黄的汤里沉沉浮浮，彷佛还在荷塘里漂浮，吃一菱角，菱角脆生生，白，满嘴自然的清香，喝一清汤，汤底稠，散发着淡淡的汤香。

再喝一碗菱角汤，荷脆而微甜，菱角脆满，汤只是普通的汤。

“知个哩！分明是自己生不了才转而扭寻我们的。若是当年娘没有带我们挣扎来，你我都饿死街，那时候谁来寻你我认错？！”夫人看这个糊涂哥哥越想越气，恨不得上手打他脑壳两下叫他开窍。

宿醉的人喝这汤正好，既不油腻，又不反胃，老夫人本来没什么胃，可清新雅致的、清甜可的滋味居然让她喝了大半碗汤。

“他知错了哩。”老大摸摸脑壳。

第49章蒟酱猪排

说罢便将大门“砰”一声甩上。

“哼！喝汤都能呛着，你当你老娘是三岁小儿呐！”老夫人毫不示弱。

夫人开门，见是哥哥，挑起眉一脸鄙夷：“怎的来我家寻人？”

虽然是普通农家菜肴，她却总能吃个肚儿饱饱。

只不过后来她便嫁了人，连生了两个孩，就再也没有去钓过鱼。后来父母过世、遭遇丈夫背叛，缩在雨天破屋里时，确实想过童年事，可心里同时想的却是要不结束这一切，就可以见到阿爹与阿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