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江都，是可知武帝之重儒，非真好儒也。策
借儒生之词藻，以文致太平耳。申公老成有识，一经召问，即以力行为勉，譬如对症发药，先究病源，惜乎武帝之讳疾忌医，而未由针砭也。就令无窦太后之阻力，亦乌有济？董生去，串公归，而伪儒杂
，汉治不可问矣。申公已八十余岁，杜门不
，此次闻有朝使到来，只好迎。朝使传述上意，赍
玉帛，申公见他礼意殷勤，不得不应召
都。既到长安，面见武帝，武帝见他
貌
古，格外加敬，当下传谕赐坐，访问治，但听申公答说：“为治不在多言，但视力行何如。”两语说完，便即住
。武帝待了半晌，仍不闻有他语，两语够了。暗思自己备着厚礼，迎他到来，难叫他说此二语，便算了事，一时大失所望，遂不再加质问，但命他为大中大夫，暂居鲁邸，妥议明堂辟雍，及改历易服与巡狩封禅等礼仪。申公已料武帝少年喜事，行不顾言，所以开提二语，待他有问再答。嗣见武帝不复加询，也即起
拜谢，退朝门。赵绾王臧，引申公至鲁邸，叩问明堂辟雍等古制，申公微笑无言。绾与臧虽未免诧异，但只是远来辛苦，不便遽问，因此请师休息，慢慢儿的提议。那知
廷里面，发生一大阻力，不但议事无成，还要闯大祸，害得二人失职亡，这真叫
冒昧阶，自取祸殃哩。原来太皇太后窦氏，素好黄老，不悦儒术，尝召
博士辕固取示老
书。辕固尚儒绌老，猝然答说：“这不过家人常言，无甚至理。”窦太后发怒：“难定要司空城旦书么？”固知太后语意，是讥儒教苛刻，比诸司空狱官，城旦刑法，因与私见不合，掉
自退。固本善辩，从前与黄生争论汤武，黄生主张放弑，固主张征诛，景帝颇袒固说；此番在窦太后前碰了钉，还是不便力争，方才退。那窦太后怒气未平，且因固不知谢过，加死罪，转思罪无可援，不如使他圈击彘，俾彘咬死，省得费事。恶之其死，全是妇人私见。亏得景帝知悉，不忍固无端致死，特令左右借与利刃，方才将彘刺死。太后无词可说，只得罢休。但每闻儒生起用，往往从中阻挠，所以景帝在位十六年，始终不重用儒生。及武帝嗣位，窦太后闻他好儒，大为不然，复来
预。武帝又不便违忤祖母，所有朝廷政议，都须随时请命。窦太后对着他事，却也听令施行，只有关系儒家法言，如明堂辟雍等
制度，独批得一文不值，
加阻止。冒冒失失的赵绾，一经探悉，便奏武帝：“古礼妇人不得预政，陛下已亲理万几，不必事事请命东！”
人骨
之间，怎得如此直率！武帝听了，默然不答。看官听说！绾所说的东二字，乃是指长乐，为太皇太后所居。长乐在汉都东面，故称东。诠释明白，免致阅者误会。自从绾有此一奏，竟被太皇太后闻知，非常震怒，立召武帝内，责他误用匪人。且言绾既崇尚儒术，怎得离间亲属？这明明是导主不孝，应该重惩。武帝尚想替绾护辩，只说丞相窦婴，太尉田蚡，并言赵绾多才，与王臧一同荐，所以特加重任。窦太后不听犹可，听了此语，越觉怒不可遏，定要将绾臧下狱，婴蚡免官。武帝拗不过祖母，只好暂依训令，传旨去，革去赵绾王臧官职，下吏论罪。拟俟窦太后怒解，再行释放。偏窦太后指二人为新垣平，非诛死不足示惩，累得武帝左右为难。哪知绾与臧已拼一死，索
自杀了事。倒也清脱。小有诗叹：才经拜爵即遭灾，祸患都从富贵来；
莫
文章憎命达，衒才便是杀媒。且说窦婴田蚡，既握朝纲，揣知武帝好儒，也不得不访求名士，推重耆英。适御史大夫直不疑免官，遂同举代人赵绾继任，并又荐
兰陵人王臧，由武帝授为郎中令。赵王两人，既已受任，便拟仿照古制，请设明堂辟雍。武帝也有此意，叫他详考古制，采择施行，两人又同奏一本，说是臣师申公，稽古有素，应由特旨征召，邀令议。这申公就是故楚遗臣，与白生同谏楚王，被罚司舂。见五十三回。及楚王戊兵败自焚，申公等自然免罪，各归原籍。申公鲁人，归家授徒，独重诗教，门下弟，约千余人。赵绾王臧，俱向申公受诗，知师饱学，故特从推荐。武帝夙闻申公重名，立即派遣使臣，用了安车蒲
，束帛加璧，迎聘申公。这篇文字，最合武帝微意。武帝年少气盛，好
骛远，要想大一番事业，振古砾今，可巧仲舒对策，首在兴学，次在求贤，最后说大一统模范，请武帝崇正黜邪，规定一尊，正是武帝有志未逮，首思举行，所以
相契合，大加称赏。当下命仲舒为江都相，使佐江都王非。景帝，见前。武帝既赏识仲舒，何不留为内用？丞相卫绾，闻得武帝嘉
仲舒，忙即迎合意旨，上了一本奏牍，说是各地所举贤良，或治申韩学，申商韩非。或好苏张言，无关盛治，反
国政，应请一律罢归。武帝自然准奏，除公孙弘严助诸人，素通儒学外，并令归去，不得录用。卫绾还揣
中旨，可以希
固荣，保全禄位，哪知武帝并不见重，反因他拾人牙慧，格外鄙夷。不到数月，竟将卫绾罢免，改用窦婴为丞相。婴系窦太后侄儿，窦太后尝与景帝说及，令婴居相位。景帝谓婴沾沾自喜，量窄行轻，不合为相，所以终不见用。武帝也未尝定相婴，意中却拟重任田蚡，不过因蚡资望尚浅，恐人不服，并且婴是太皇太后的兄，蚡乃皇太后的母弟，斟情酌理，亦应先婴后蚡，所以使婴代相，特命蚡为太尉。太尉一官，前时或设或废，唯周
父，两任太尉，及迁为丞相后，并将官职停罢。武帝复设此官，明明是位置田蚡起见。蚡虽曾学习书史，才识很是平常，只有情乖巧，才
捷，乃是他的特长。自从武帝授为武安侯，他亦自知才
不足，广招宾佐，预为计划。朝时乃滔滔奏对，议论动人，武帝堕彀中，错疑他才能迈众，加大位。为此一误，遂惹后来许多波澜，连窦婴也要被他排挤，断送命，这且待后再表。变，今大汉继
之后，若宜少损周之文，致用夏之忠者。夫古之天下，犹今之天下，共是天下，古大治而今远不逮，安所缪盭而陵夷若是，意者有所失于古之与？有所诡于天之理与？天亦有所分予，予之齿者去其角，傅之翼者两其足，是所受大者，不得取小也。古之所予禄者，不
于力，不动于末，与天同意者也。而载位，家温而厚禄，因乘富贵之资力。以与民争利于下，民安能如之哉？民日被朘削，寖以大穷，死且不避，安能避罪，此刑罚之所以繁，而
邪之所以不可胜者也。公仪相鲁，至其家，见织帛，怒而其妻，于舍而茹葵，愠而
之，曰吾已禄，又夺园夫红女利乎？红读如工。夫皇皇求财利，尝恐乏匮者，庶人之意也。皇皇求仁义，唯恐不能化民者，大夫之意也。易曰：负且乘，致寇至。言居君之位，而为庶人之行者，祸患必至也。若居君之位，当君之行，则舍公仪休之相鲁，无可为者矣。且臣闻《
秋》大一统者，天地之常经，古今之通谊也。今师异，人异论，百家殊方，指意不同，是以上无以持一统，法制数变，下不知所守。臣愚以为诸不在六艺之科，孔之术者，皆绝其，勿使并。邪僻之说灭息，然后统纪可壹，法度可明，民乃知所从矣。绾臧既死，窦太后还要黜免窦婴田蚡。究竟婴蚡曾否免官，待至下回再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