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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回 封泰岱下山避雨 过湘江中渡惊风(2/2)

好容易又是一年,已是秦始皇二十九年了,天下初平,人心思治,虽是以暴易暴,受那秦始皇的专制,各法律,非常森严,但比七国战的时代,究竟情势不同,略能安静,四面八方,没有兵戈。百姓但得保全骨,完聚家室,就是终岁勤劳,竭力上供,也算是太平日。受赐已多,还要起什么异心?闯什么祸祟?所以始皇两次游幸,只有那风师雨伯,山神川祗,同他演了些须恶剧,隐示儆戒,此外不闻有狂徒暴客,犯跸惊尘等事。始皇得安安稳稳的往来,未始非当日幸事。自从东巡还都以后,安息咸中,所有六国的珍宝,任他玩,六国的乐悬,任他享受,六国的娃,任他颠鸾倒凤,日夕,这也好算得无上快乐,如愿以偿,又况天下无事,不劳筹划,正好乘着政躬闲暇,坐享承平,何必再巡游,饱受那风霜雨,跋涉那山大川呢?那知他好大喜功,乐游忘倦,还都不过数月,又想去巡行。默思去年东巡时,余兴未阑,目下又是时候,不妨再往一游,乃即日下制,仍拟东巡。文武百官,不敢谏,只好遵制奉行。一切仪仗,比前次还要整备,就是随从武士,亦较前加倍。前呼后拥,复了咸城,向东发。但见戈

始皇屡次失意,懊恼的了不得,待船既泊定,就向岸上望去,当有一山,山中红墙,料是古祠,便语左右:“这就是湘山祠么?”左右答声称是。始皇又问祠中何神?左右以湘君对。再经始皇问及湘君来历,连左右都答不来。幸有一位博士,在旁复奏:“湘君系尧女舜妻,舜崩苍梧,二妻从葬,故后人立祠致祭,号为湘君。”始皇听了,不禁大怒:“皇帝巡,百神开,什么湘君,敢来惊朕?理应伐木赭山,聊朕忿。”左右闻命,忙传地方官吏,拨遣刑徒三千人,携械登山,把山上所有树木,一律砍倒,复放起一把无名火来,烧得满山皆赤,然后回报始皇。始皇才中恶气,下令回銮,取南郡,驰武关,还至咸

俗语说得好,了皇帝好登仙,这就是秦始皇故事。始皇督造琅琊台,一住三月,常在山上眺望,遥见东海中间,隐隐有楼阁耸起,灿烂庄严。俄而又有人影往来,肩毂击,仿佛如市中一般。无非是蜃楼海市。及仔细辨认,又觉半明半灭,转间且绝无所见了。始皇不禁惊异,连称怪事,左右问为何因?由始皇述及海中形态,并询左右有无见过。左右或言所见略同,且乘间:“这想是海上三神山,就叫蓬莱方丈瀛洲。”捣鬼。始皇猛然:“是了!是了!朕记得从前时候,有燕人宋毋忌羡门等,海登仙,徒侣辗转传授,谓海上有三神山,诸仙丛集,并有不死药,齐威王宣王燕昭王,尝派人海访求,可惜皆不得至。相传神山本在渤海中,不过舟不能近,往往被风回,朕今亲看见,才知传闻是实。可惜朕未能亲往,无从乞求不死药,就使贵为天,总不免生老病死,怎得与神仙相比哩。”说罢,又长叹了数声。左右亦未便劝解,只好听他自言自叹罢了。及瑯琊台筑成,再到海边探望神山,有时所见,仍与前相同,不由的瞻顾徘徊,未忍舍去。

卑贵贱,不逾次行。邪不容,皆务贞良。细大尽力,莫敢怠荒。远迩辟隐,专务肃庄。端直敦忠,事业有常。皇帝之德,存定四极。诛除害,兴利致福。节事以时,诸产繁。黔首安宁,不用兵革。六亲相保,终无寇贼。欣奉教,尽知法式。六合之内,皇帝之土,西涉沙,南尽北,东有东海,北过大夏,人迹所至,无不臣者。功盖五帝,泽及,莫不受德,各安其宇。

毕竟铁椎从何飞来,且至下回叙明。

始皇不便再留,只好命他随时访求,得药即报,自己启跸西归。千乘万骑,陆续还。过彭城,始皇又发生幻想,向泗中寻觅周鼎,因即虔心斋戒,购募熟习的人民,捞取。原来周有九鼎,为秦昭王所迁,迁鼎时用船载归,行经泗,突有一鼎跃中,无从寻取,只有八鼎徙。始皇得自祖传,记在心里,此次既过泗,乐得乘便搜寻。当下茹素三日,祷告神,一面传集夫,共得千人,督令泅取鼎。千人各展长技,统向中投不得将鼎取,好领重赏。偏偏如大海捞针一般,并没有周鼎影迹。好多时登岸,报称鼎无着落,始皇又讨了一场没趣,喝退募夫,渡淮西去。顺过江,至湘山祠,蓦从波中刮起狂飙,接连数阵,舟如箕簸,吓得始皇魂魄飞扬,比在泰山上面,还要危险十分。一班扈跸人员,亦皆惊惶得很,还亏船固,舵工纯熟,方才支撑得住,慢慢儿驶近岸旁。登山遇风,过江又通风,莫谓山川无灵。

巡狩古制也,而封禅不见古书,唯《》中载及之,此未始非后人之讆言,伪托遗文,作为证据,欺惑时主耳。况古时天巡狩,度亦必轻车简从,不扰吏民,宁有如秦皇之广筑驰,恣意巡游,借封禅之名,为荒耽之佚行也者?而且筑瑯琊台,遣方士率童男女数千,航海求仙,言动,无非厉民之举。至若渡江遇风,即非真天意之示儆,亦应知行路之艰难,奈何迁怒湘君,复为此伐木赭山之暴令也!后世以好大喜功讥始皇,始皇之恶,岂止好大喜功已哉!

削平六合恣巡游,偏有奇男誓报仇;

纵使祖龙犹未死,一椎已足永千秋!

可巧齐人徐市等,市系古黻字,一作徐福。素为方士,上书言事,说是斋戒沐浴,与童男童女若人,乘舟往求,可到神山云云。始皇大喜,立命他如法施行。徐市等分雇船只,率领童男女数千名,航海东去,始皇便在海滨布幄为辕,恭候了一两天,并不见有好音回报。又越一二日,仍无音信,忍不住焦躁起来,复亲探望。适有好几船回来,移时停泊,始皇还有仙药采到,急忙传问。哪知舟中人统是摇首,谓被逆风转,虽近神山,不得拢岸,说得始皇满腔望,化作冰消,旋由徐市等到来复命,亦如前说。不知到何玩耍几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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