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自免相就国后，约有年余，每遇河东守尉，巡视各县，往往心不自安，披甲相见，两旁护着家丁，各持兵械，似乎有防备不测的情形。这叫
心劳日拙。河东守尉，未免惊疑，就中有一个促狭人员，上书告讦，竟诬称周谋反。文帝已
蓄猜疑，见了告变的密书，立谕廷尉张释之，叫他派遣
员，逮
京。释之不好怠慢，只得派吏赴绛，会同河东守季布，往拿周。布亦知无反意，惟因诏命难违，不能不带着兵役，与朝吏同至绛邑，往见周。仍披甲
迎，一闻诏书到来，已觉得忐忑不宁，待至朝吏读罢，吓得目瞪
呆，几与木偶相似。披甲设兵，究有何益！还是季布叫他卸甲，劝
数语，方令朝吏好生带着，同上长安。幸得狱，喟然叹
：“我尝统领百万兵，不少畏忌，怎知狱吏骄贵，竟至如此！”说罢，便上朝谢恩。文帝仍令回国，即陛辞而，闻得薄昭袁盎张释之，俱为排解，免不得亲自往谢。盎与追述弹劾时事，笑说：“我前曾怪君，今始知君实
我了！”遂与盎握手告别，都去讫。已返国，文帝知他不反，放下了心。独淮南王刘长，骄恣日甚，用天
警跸，擅作威福。文帝贻书训责，长抗词答复，愿弃国为布衣，守冢真定。明是怨言。当由文帝再令将军薄昭，致书相戒，略云：长既
都，忽由袁盎
谏：“陛下尝纵容淮南王，不为预置贤傅相，所以致此。惟淮南王素
刚暴，骤遭挫折，必不肯受，倘有他变，陛下反负杀弟的恶名，岂不可虑！”文帝：“我不过暂令受苦，使他知悔，他若悔过，便当令他回国呢。”盎见所言不从，当然退。不料过了月余，竟接到雍令急奏，报称刘长自尽，文帝禁不住恸哭起来。小有诗咏：家中。盎方得文帝
信，即与调停，不致加罪，且荐为中司
。因此季心以勇闻，季布以诺闻。相传季布季心，气盖关中，便是为此，这且不必细表。详叙季布兄弟，无非借古讽今。
知刘长如何自尽，且至下回再详。审
其可诛而不诛，文帝之失刑，莫逾于此。及淮南王刘长都，借朝觐之名，椎击其，实为快心之举。但如长之擅杀大臣，究不得为无罪，贷死可也，仍使回国不可也。况长之骄恣，已见一斑，乘此罪而裁制之，则彼自无从谋反，当可曲为保全。昔郑庄克段于鄢，公羊谓其外心积虑，乃成于杀。文帝虽不若郑庄之刻，然从表面上观之，毋乃与郑庄之所为，相去无几耶！况于重厚少文之周，常疑忌之，于骄横不法之刘长，独纵容之，昵其所亲，而疑其所疏，谓为无私也得乎！甚矣，私心之不易化也！长得书不悛，且恐朝廷查办，便
先发制人。当下遣大夫但等七十人，潜关中，勾通棘蒲侯柴武奇，同谋造反，约定用大车四十辆，载运兵
，至长安北方的谷，依险起事。柴武即遣士伍开章，汉律有罪失官为士伍。往报刘长，使长南连闽越，北通匈
，乞师大举。长很是喜
，为治家室，赐与财
爵禄。开章得了升官发财的幸遇，自然留住淮南，但遣人回报柴奇，不意使人不慎，竟被关吏搜密书，奏报朝廷。文帝尚不忍拿长，但命长安尉往捕开章。长匿章不与，密与故中尉简忌商议，将章诱，一刀杀死，省得他都饶
。开章得享财禄，不过数日，所谓有无妄之福，必有无妄之灾。悄悄的用棺殓尸，埋葬
陵，佯对长安尉说：“开章不知下落。”又令人伪设坟墓，植树表书，有“开章死葬此下”六字。长安尉料他
造，还都奏闻，文帝乃复遣使召长。长
署未齐，如何抗命，没奈何随使至都。丞相张苍，典客行御史大夫事冯敬，暨宗正廷尉等，审得长谋反属实，且有
不法情事，应坐死罪，当即联衔会奏，请即将长弃市。文帝仍不忍诛长，更命列侯吏二千石等申议，又皆复称如法。毕竟文帝顾全同胞，赦长死罪，但褫去王爵，徙至蜀郡严县邛邮安置，并许令家属同往，由严县令替他营室，供给衣。一面将长载上辎车，派吏
押，
驿递解，所有与长谋反等人，一并伏诛。窃闻大王刚直而勇，慈惠而厚，贞信多断，是天以圣人之资奉大王也。今大王所行，不称天资。皇帝待大王甚厚，而乃轻言恣行，以负谤于天下，甚非计也。夫大王以千里为宅居，以万民为臣妾，此
皇帝之厚德也。帝蒙霜
，冒风雨，赴矢石，野战攻城，
被疮痍，以为孙成万世之业，艰难危苦甚矣。大王不思先帝之艰苦，至弃国为布衣，毋乃过甚！且夫贪让国土之名，轻废先帝之业，是谓不孝，父为之基而不能守，是为不贤，不求守长陵，而求守真定，先母后父，是谓不义，数逆天之令，不顺言节行，幸臣有罪，大者立诛，小者
刑，是谓不仁，贵布衣一剑之任，贱王侯之位，是谓不智，不好学问大，
情妄行，是谓不祥。此八者危亡之路也，而大王行之，弃南面之位，奋诸贲之勇，骨
原来
置难，宽须兼猛猛兼宽。先是释之谳案，本主宽平，一是文帝
过中渭桥，适有人从桥下走过，惊动御，当由侍卫将行人拿住，发
廷尉。文帝将他死，释之止断令罚金，君臣争执一番，文帝驳不过释之，只得依他判断，罚金了事。一是庙内座前玉环，被贼窥去，贼为吏所捕，又发廷尉。释之奏当弃市，文帝大怒：“贼盗我先帝法，罪大恶极，不加族诛，叫朕如何恭承宗庙呢！”释之免冠顿首：“法止如此，假如愚民无知，妄取长陵一抔土，陛下将用何法惩办？”这数语唤醒文帝，也觉得罪止本，因白薄太后，薄太后意议从同，遂依释之言办理罢了。
叙两案，表明释之廉平。此次审问周，实为解免，怎奈才不善，未能辩明，乃转告知袁盎。盎尝劾骄倨无礼，见四十六回。至是因释之言，独奏称绛侯无罪。还有薄太后弟昭，因曾让与封邑，
念不忘，所以也白太后，为伸冤。薄太后已得公主泣请，再加薄昭一番面陈，便召文帝见。文帝应召谒，太后竟取
上冒巾，向文帝面前掷去，且怒说：“绛侯握皇帝玺，统率北军，彼时不想造反，今居一小县间，反要造反么？汝听了何人谗构，乃思屈害功臣！”文帝听说，慌忙谢过，谓已由廷尉讯明冤情，便当释放云云。太后乃令他临朝，赦免周。好在释之已详陈狱情，证明无反意，文帝不待阅毕，即使人持节到狱，将释免。事前失算临
悔，闻死徒烦老泪弹。都以后，当然下狱，廷尉原是廉明，狱吏总要需索。初意是不肯钱，偏被狱吏冷嘲
讽，受了许多腌臜气，那时只好取千金，分作馈遗。狱吏当即改换面目，小心供应。既而廷尉张释之召对簿，不善申辩，经释之面讯数语，害得结词穷，不发一言。还亏释之是个好官，但令他还系狱中，一时未曾定谳。狱吏既得赂，见不能置词，遂替他想一法，只因未便明告，乃将文牍背后写了五字，取示。得人钱财，替人消灾，还算是好狱吏。仔细瞧着，乃是“以公主为证”五字，才觉似梦方醒。待至家人内探视，即与附耳说明。原来有数，长名胜之，曾娶文帝女为妻。自得罪解京，胜之等恐有不测，立即京省父，公主当亦同来。惟胜之平日与公主不甚和谐，屡有反目等情，此时为父有罪，没奈何央恳公主，代为转圜。公主还要摆些架，直至胜之五
投地，方嫣然一笑，
代求去了。这是笔下解颐。